于是,他便看向许仁。
许仁救过自己一命,戚承勉自然不会对他恶语相向。
但换他的熏香不通报他,他无法接受。
“许老爷子不打算解释一二?”
他习惯了喊他老爷子。
许仁乐呵呵地笑着,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。
“如果提前告诉你了,又怎能见你一面呢?如今我老头子想见你一面,比登天还难。”
他虽是笑着的,可话里话外却带着些讽刺的意味。
从头到脚都在述说着他的不满。
到嘴边的话顿时噎住,戚承勉自知无理,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。
“算了,不跟你这个将死之人一般见识。”
许仁翻了个白眼,自顾自地坐下。
“我这次来呢,只是看在我家小徒儿的面上,否则你请我我都不来!”
他还记着上次被赶出来的仇。
戚承勉眸色微暗,他自然知道,自己时日无多。
随即,他的视线便再次落在绵绵身上。
“那么你想见我是为何?”
绵绵可以清晰地感受到,他对自己带着些警惕,甚至夹杂着恶意。
她有些疑惑地歪着头看他:“王爷曾在我外祖手下行军,对我这般凶,是因为我外祖曾欺负过你?”
戚承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。
“胡说八道!国公爷是何等英雄,你作为国公爷的外甥女,不应如此猜忌他!”
许是说话有些太急,戚承勉真的被呛到了,当即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绵绵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毫无顾忌地走上去,将瓷瓶递给他。
“这个喝下去,对你好。”
戚承勉下意识往后仰,恶狠狠地瞪着她。
脸上写满了“你做甚”。
“哼,那是我小徒儿调配的琼露,有润嗓清肺之效,你的脏腑被瘴气所伤,这对你好,不识好歹!”
许仁哼哼唧唧地说着话,恨不得上前强迫他服下。
戚承勉知道他是口硬心软,捂着胸口道:“多谢!”
“整瓶喝了。”
绵绵贴心地提醒。
戚承勉接过瓶子,仰头一饮而尽。
瓶子一直被小团子捂在胸前,有些暖,琼液却带着些凉意,抚平了他嗓子里因咳嗽带来的灼烧之意。
“好喝吧?”
小团子接回瓶子,笑嘻嘻地看着他。
戚承勉看着她那双亮闪闪的眸子,一时间有些复杂。
“王爷,昭缨斗胆问一句,为何您对昭缨如此警惕?是因为我爹吗?”
绵绵歪着脑袋问道。
“对,你爹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戚承勉直白地说着。
“你说得对,他确实不是好人。”
小团子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戚承勉被她再一次气笑,开始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丫头。
他原本以为,他这么说她的父亲,小丫头定会伤心。
没想到,她不仅没有伤心,甚至非常认同自己的看法。
“你就不怕传出去,被人说你不孝?”
在孝行为先的大周,就连当今圣上都要遵循孝道。
“我爹早就斥责我是不孝女。”
她稚嫩的脸上带着些笑意,扑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“更何况,我守的是我娘的孝。”
戚承勉心中有些触动,看向她时,眼里多了几分深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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